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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g环亚游戏视讯直播|作家工作坊散记|第三日:向学院派开炮

发布日期:2020-01-11 14:47:18

ag环亚游戏视讯直播|作家工作坊散记|第三日:向学院派开炮

ag环亚游戏视讯直播,【题记】

2019年7月中旬,我在北京参加清华大学青年作家工作坊,为期6天。工作坊由清华中文系的两位教授——作家格非和诗人西渡发起、组织,今年是第二届,邀请了全国的八位青年诗人,与北京的诗人前辈们切磋、论道。工作坊虽时间有限,却形成了一个具有超高的知识密度和文学能量的“力场”。作为《289艺术风尚》的记者,这份散记是作家与媒体人双重视野的观察、记录。

——黎衡

无尽的谈话

——清华大学青年作家工作坊散记

第三日

向学院派开炮

快到中午了,今天的重磅嘉宾王家新还没现身。海鹏焦急地联络着,说老师不用地图导航,到哪都是靠问路和眼睛。我们迎出去,王老师头戴大墨镜,脚踩自行车,驶进小楼的院落,像中世纪骑士下马一样,潇洒地跨下车身。他摘掉墨镜,晗首一笑,“抱歉啊,我以为是下午呢。”

王老师虽然是人民大学的教授,理所当然的学院中人,但他的诗歌观念显然有独到和执拗的一面:“这次选的年轻诗人不错,但是,基本都是学院派!你们啊,就是太学院派了。”王老师用带着浓重鄂西北口音的声调一句三顿,滔滔不绝:“其实胡桑你也不年轻了,早就是知名诗人了。大家都这么熟,优点我就不多说,说说问题。胡桑啊,你的诗,问题可能就像上海这座精致的小资产阶级城市,像一杯午后的咖啡,缺乏现实的痛感。你的形容词太多,太绕,不够直接。诗,应该是动物眼中看到的世界。”“海鹏嘛,是很优秀的学生,有种别人学不到的东北式幽默。技术都很全面。玫瑰你已经有了,不过,你可能需要玫瑰中的那根刺。”

王老师已过耳顺之年,但记忆力着实惊人。他接连抛出好几个引语:

“简·瓦伦汀有两句诗:‘别去倾听词语——它们只是一些你言说之物的小小形状/它们只是杯子如果你口渴。但是你并不口渴。’你们现在的技术训练都不错,起点也比我们年轻时要高,但问题是:你们现在究竟是否感到‘口渴’?”

“策兰有一句话:‘只有真实的手才能写真实的诗。’问题是,这个消费时代的手,还是真实的手吗?”

“叶芝在他的后期诗中写到:‘既然我的梯子移开了/我必须躺在所有梯子开始的地方’。在我们这种时代处境之下,一个诗人怎么在没有‘梯子’的地方开始写作?”

“在我九十年代早期的那首《帕斯捷尔纳克》里,有一句‘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写作了,却不能按一个人的内心生活’。最近我想起张枣的一句话:‘既然生活失败了,诗歌为什么要成功呢?’”

中午去吃饭的路上,我问王老师,您欣赏哪个非学院的年轻诗人呢?他说,朵渔。我乐了,朵渔都快五十的老革命了,在您眼中还是年轻人呢。

不过,王家新向学院派开炮,在这几句引文的佐证下,确实言之有物。学院派,本身是一个模糊的概念,谈论它近乎盲人摸象。王老师的提醒,在于让年轻的写作者不要耽于无关心灵直觉、无关现实复杂性的美学游戏,不要让语言在浅斟低唱的小趣味中原地打转。

今天讨论的两位诗人,确实都是“学院派”。胡桑是同济大学哲学系博士,已留校任教。曾在德国波恩大学访学,师从汉学家顾彬。除了写诗,胡桑的名声,还来自评论和翻译。他的译著辛波斯卡的诗集《我曾这样寂寞生活》,已成为咖啡馆女文青标配,另一本译作奥登的随笔集《染匠之手》颇受知识界关注。胡桑发言时,上身笔挺,手肘支在桌上,双臂孔武有力地打着手势,像一尊希腊雕像动了起来。

《抒 情》

假如一个人开始恨他所爱的对象,于是他对它的爱便完全消逝了。

——斯宾诺莎

桃浦河的宽度并非一目了然,

在浑浊的水中,我想要看见

仇恨栖身于何处,有着何种阴影。

捕鱼人的咒骂那么清澈,仿佛是另一个人的。

那几棵梧桐落满了灰尘。我看见。

黑鱼,桃浦西路,武威东路,都很遥远。

我看见。不,我听见。寒阴变得稀薄。

树枝上的霜迅速消失。那个煤气站被拆了。

阴霾中渗透出阳光,我想听见一个人走过。

胡桑说,他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,小时候家徒四壁,无书可看,阅读,对他来说是一种贪婪的补偿。他和王东东就《文心雕龙》里的“赋形”问题展开了长达二十分钟神仙打架的玄学讨论。中央民族大学的高人敬文东老师,从胡桑这首《抒情》的“看见”和“听见”引申出,中国是味觉的文明,希伯来是听觉的文明,希腊是视觉的文明。敬文东讲话,就像三四个声音在争辩,别人头脑风暴需要一屋子人,他的头脑风暴只需要他自己。另一位民大的嘉宾,诗人冷霜,被同出自北大中文系洪子诚先生师门的胡续冬,封为“圣-寇德佛罗斯特”(saint cold frost),冷霜擅长用文本细读方法进入具体上下文,条分缕析。

我聚焦在两个词:“语调”和“词汇”。胡桑诗歌的魅力在于他稳定的、迷人的、男低音式的语调,而缺点可能是词汇稍显单调。日本有一位汉字学家叫白川静,做过这样的统计:《诗经》总字数为39000个,用字数是2839字。李白诗994首,字数约77000,用字数是3560。杜甫诗约1500首,用字数是4350。善用奇字的韩愈,诗约400首,用字数是4350,与杜甫匹敌。其实我们每个写作者都可以用数据检索的方式,统计一下自己到底使用过多少汉字。使用字词多,可能意味着对新词的开掘,也就意味着写作的精细、复杂和异质。文学家的工作,就是不断注视一件事物,打开一件事物,在打开的过程中,看到褶皱和涟漪。

好像是为了回应我的说法,王东东评价李海鹏时,说他很欣赏海鹏的一点,就是词汇量的巨大,显示了一个年轻诗人对词语的好胃口和写作活力。

《曼哈顿行旅图(节选)》

the winter evening settles down

with smell of steaks in passageways.

——preludes, by t.s. eliot

跟你走,美洲东海岸的寒气,

冬天被镜头低声诱捕。默契

熟练,仿佛一次愉悦的驯兽,

偷换了旧世纪照相术的怒吼。

不可被偷换的怒涛:荣耀而

高耸,混乱而传奇,摩天的

建筑群携带死生倒映;东河

刺入海湾,舔弄往事的冰点。

不能更现代,已是时间之巅:

请带我走。街区里,历史的

果核释放冷香。回忆旧马车,

大数据的引擎却超速新谣言。

风中裹紧围巾,细看气温的

美术馆。植物在街头,变形

抽象艺术。从天而降,骤雪

来自洛克菲勒?严寒的捐赠

落在旅人冻红的掌心。

坐下来,在花园背面的酒馆,

冬日的午后渗出深色的琥珀;

酒精缓缓燃烧,两点的纽约,

女士离场,脸颊上桃色浮满。

跟你走,第几大道更被偏爱?

当商店里的奢侈品和烤牛排

发出梅菲斯特之邀,大教堂

抚摸远游的孩子,说:向前!

在华尔街,我真的听见圣咏,

亲吻银行股票,亲吻移民的

兴亡。只有死生,没有反讽,

旅行者的冬天,不在五大道。

未曾到访的城市里,纽约可能是最吸引我的。我的纽约,倒不是黑暗骑士的哥谭市或蜘蛛侠的皇后区,而是伍迪·艾伦的《安妮·霍尔》、西德尼·吕美特的《电视台风云》、塞尔乔·莱昂内的《美国往事》、马丁·斯科塞斯的《穷街陋巷》、斯派克·李的《为所应为》、斯坦利·库布里克的《大开眼戒》以及查理·考夫曼的《纽约提喻法》,也许还包括欧·亨利《带家具出租的房间》、菲茨杰拉德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以及某些“纽约派”诗歌。李海鹏用他的《曼哈顿行旅图》提供了一个新的纽约奇观,它综合了抽象主义艺术的表现、伍迪·艾伦的机智和阿什贝利的炫惑。纽约必须这样写,写出它的速率,它的波普,它的嘲弄,它的崇高。就连诗节都在模仿曼哈顿的街区和道路。

清华校友徐钺下午专程赶了过来,他也是一个在纽约混过的酒鬼和诗人。

【撰文】黎衡

【供图】黎衡 清华大学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

【作者】

【来源】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+客户端 南方+文创频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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